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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史上最强穿越】(41-50) 作者:谁家小囡

2023-09-28 13:45:4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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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史上最强穿越】

作者:谁家小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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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十一 恶鬼

慕容子铭淡淡道,冷定的眸子望着风连。之前他送来的慕容子潇布兵防备图和作战方案都是假的,害的他之前的布局全都作废,不然也不至于让慕容子潇占了先机。

风连笑了笑,从面前的男人眼中看出了忿意,道:“你恨我背叛你?不过,我一开始选择结盟的人就不是你,何来背叛之说?”

顿了顿,风连又道:“你本就是孤注一掷,中原万里河山都紧紧握在七皇子手中。你北府军强大,也只是在漠北,想要逆反,其间困难阻碍不异域登天。”而他,只是要消耗北府军的实力,皇室的争权夺势正好给了他一个契机。北府军一灭,柔然在漠北的潜在威胁也就随之消失了。

慕容子铭不语,北府军南下中原确实很不现实,但是,只要他占据漠北的关口,占据这沐门关,他就可以做这漠北草原上的王。任凭慕容子潇派兵来剿,也奈何不了他。

“现在的局势,于我也不是完全不利呢。”慕容子铭道,勾了勾唇角,“叁皇子,你为什么不回头看看,你的将士还剩下多少?”

风连没有回头,从沐门关内的北府军涌出来那一刻起,他就知道身边的柔然勇士在不停的减少。但是,为了取得更大的胜利,一些人的牺牲是必不可少的,不是么?

现在他要做的,就是拖住眼前的人。

勾了勾唇角,风连双腿一夹马腹,冰霜剑挽了个剑花,朝慕容子铭刺了过去。慕容子铭往后一仰,避开剑锋,右手急转,长剑扫向风连腰部。两人站在一起,一时间不分高下。

大皇子的北府军逐渐占了上风,北府军所向披靡,并不是徒有虚名。黑色的铁甲战士像铁铸的潮水,与夜色融为一体,如同神魔一般不可摧破。

慕容子铭看时候已经差不多,率领兵马朝沐门关内退去。风连静静望着,竟没有上前阻止,他为什么这样冷定?

慕容子铭皱了皱眉,察觉出一丝异样,尚未想出什么,沐门关的青铜大门突然缓缓关闭,二楼的城墙上挑出一面鲜红的旗帜。接着,无数弓弩架起,对准涌到城门下的黑甲士兵,机簧拨动,尖利霸道的劲弩带着风声射来。一时死伤无数。

慕容子铭挥剑砍去疯狂射下来的箭弩,在危机之中忙着稳定军心,“不要慌,都退到弩箭射不到的地方去!”

北府军训练有素,掩护着慕容子铭朝城外奔逃。

风连笑了笑,右手扬起。黑暗中不知从哪里又冒出无数柔然武士,截断北府军的去路。

慕容子铭剑眉微扬,终于知道他的自信出自哪里。慕容子潇的最终目的竟是北府军的大本营,趁北府军倾囊而出,从后方来了个釜底抽薪。倒是下了步好棋!

城墙上的弩箭逐渐用完,高昌命人换上沾了桐油的箭簇,周围绑着棉布,点燃之后朝城下的北府兵射去。

北府兵渐渐式微,乱军之中,慕容子铭的近身护卫遥指着南方,颤声道:“将军,今日怕是要折兵在此了。”

南方,一队骑兵举着火把前行,夜色中,像一条耀武扬威的巨龙。为首的女子一抹红衣在夜色中分外妖娆,眉间一点冰心水钻,长发用银色的发带高高束起,脚上踩着红色的小蛮靴,皮鞭一甩,英姿飒爽。

吼吼,没错!那就是我,刘师师!(作者:这是战场,服饰的描写太多了吧。。某师:我特地穿的这么好看,当然要好好介绍一下了,你没把我写成天下第一美女,连这点风头都要剥夺,绝对不行!作者:咳咳,其实这段没有想让你上场的,是你抢戏好不好。。)

我朝风连抛了个媚眼,身旁的人握着马缰的手紧了紧。我转眸望他一眼,本来身子骨就弱,还没习过武,非得死气八咧的跟来。待会儿交战了,还得让人分神去保护他,想想就头疼。

凤倾淡淡望着我,浅色的唇抿起。

我笑了笑,“七皇子可要坐好了。待会儿刀挥剑舞乱哄哄的,可别跌下马来才好。”

他看到我的笑容眸中有些恍惚,听到我的话后又恢复了淡淡的神色。

“不劳你费心。”他道。

我也就不再管他,投身加入了战场中。跟师傅学的武功现在派上了用场,虽然作为女子,我在体力上或许偏弱,但要比身形灵巧,他们是远不及我。我一套催花十八式使得风生水起,将北府军将士的头颅当做自家后花园里的花骨朵,一个个从颈部削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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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十二 完胜

看准一个北府军大将,我一跃而起,踩着将士们的头顶,飞身到他身前,在他反应过来招架前挥剑砍断了他脖子上的大动脉。然后一脚将他踹下马背,自己坐在了上面。

我颇有些沾沾自喜,这种牛逼哄哄的感觉真是太给力了!

突然觉得后脑门有些发凉,我扭过身。慕容子铭手中的黄金箭正对着我的心脏,孔雀翎微微颤动,那黄金做成的利箭就”嗖“的一声朝我飞来。

耳边鬓发被箭尖带起的风吹动,想躲已经晚了。我眼神有一瞬的迷茫,一抹白突然飘进视野。他幽暗的眸子深深将我望着,然后身形一抖,跌下马去。

我的小心肝一颤,再一紧,然后就怒了。妈的!你一不会武功的柔弱公子,这会子给我跳出来逞什么英雄!担心后妈不给你戏份么?!(作者无语:某师,人家好歹是为了救你……某师扭头:稀罕!)

我立刻跳下马,将凤倾抱起,放在马背上,吩咐赶来的护卫带七皇子回去。

那护卫甚是麻利,将昏迷的凤倾抱在胸前,一脸凝重的离去了。我护送了他们一程,又转身投入了战场。只是后来心情变得极差,看谁都不顺眼,手中的剑都砍钝了好几把。最后一次砍上颈椎骨,鲜血喷了我一脸。

我扔下断了的钢刀,抬袖擦了擦脸。周围的士兵惊恐的看着我,纷纷不自觉后退,将我看成地狱放出来的恶魔。

我朝他们笑了笑,他们浑身一颤,扔下兵器,撒开蹄子就往外跑。被守在外围的风连带领柔然武士杀了个干净。

风连策马奔到我面前,略有些担忧的看了我一眼,问:“你没事吧?”

我疑惑:“没事,我会有什么事。”展颜笑了笑,“好不容易有表现机会,让你和慕容子潇看看我真正的实力吧。”

说罢,我挥舞着钢刀,追在一队想要逃跑的北府军后面。那队士兵的首领哇哇大叫,面容惊恐,仿佛身后不是一个美艳的女子,而是个青面獠牙的母夜叉。(作者:还美艳呢,你不拿镜子照照,满脸鲜血脑浆,可不是母夜叉么。。某师温柔的笑了笑,举起手中的钢刀:你说什么?作者怕怕,捂脸泪遁……)

这一夜之后,史官在我那辉煌壮丽的一生中又加了浓墨重彩的一笔。省去那些负面评论,其宗旨就是我如何如何的英勇,以一人之力将素有名气的北府军杀了个片甲不留。敌军闻风丧胆,我的一袭红衣给他们留下了浓重的阴影,生还的人此后只要见到红色仍旧会止不住的发抖。(作者:那个,这牛吹的大发了吧。某师:不这样写不能体现我的英勇神武,嗯!作者小小声:其实这段历史的真正记载是用批判和怀疑的手法写的,当时的史官很不喜欢女主,将她描述成了一个女魔头。这个……大家知道就可以了,千万别告诉她。遁走~)

总而言之,北府军被我们打得落花流水叁千里,哭爹喊娘不胜愁。此役奠定了慕容子潇的军事基础,拔出了他帝王道路上的最大隐患,御林军得以占据沐门关这一军事重地,有着深远的重要意义。

关于大皇子,他率领着数十骑突围,逃往瀚海沙漠。我估摸着他要是在大漠中没有接应,不出十天就应该被渴死晒死累死了。

这些都是后话,当时如果我还清醒,肯定不会让慕容子铭逃脱的。

在砍杀了无数北府军将领后,我突然爆发的力量用完,晕倒在了战场上。我是被风连抱回去的。

醒来的时候看到慕容子潇的脸,我有些恍惚,伸手抚了上去。

他微微一愣,唇角漾起笑容,开口却是不饶人:“我听说你昨晚因为凤倾受伤情绪很不稳定,大开杀戒,看样子很是伤心。”

我张了张口,发不出声音。他忙递过来清水,送到我嘴边。

咕咚咕咚喝下半杯,我才有力气瞪他,“我助你打败最大的敌人,你却想着法儿奚落我。”

他笑了笑,抚了抚我鬓角的发丝,“谁敢奚落你,我让人煮了粥,起来吃点吧。”

我点头,从被窝里钻出来。身上的亵衣都是新的,还有淡淡的皂角味,想来是有人帮我洗漱了。我抬头看他一眼,他扬了扬眉。

“我可不愿抱着一个浑身脏兮兮还沾满了鲜血的女人睡觉。”倒是理所当然。

侍卫端上餐盘,一碗白粥,几碟子小菜,看起来还颇有食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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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十三 归去

看在他这么贴心的份上便原谅他了。

我哧溜哧溜喝着粥,眼珠子骨碌碌乱转。

“在想什么?”慕容子潇问,“唔,凤倾么,他伤的挺重的,据军医说箭尖透过肩胛刺到了肺叶,但是想想就很是痛苦呢。”

“我又没有问他,你这么急着告诉我干什么?!”我有些生气,扔下碗筷,抱着被子扭头不理他。

他嗤笑一声,从案牍上拿起一本书,读了起来。两人开始冷战。

沉默了许久许久,他似乎颇为享受这种安静的时光,书页翻得不紧不慢。而我心里却是有只猫在挠啊挠,终于忍不住,摔了枕头,怒气冲冲说:“我要回去!明天就回!”

“哦,”慕容子潇淡淡应了声,抬眸望我一眼,“也好。你先回帝都,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,便会回去。”

“谁稀罕你什么时候回去!哼!”

我从帐篷上扯下自己的外衣,披在身上。这里是一刻也呆不住了,系好带子就往外走。

“不要去大漠,大哥的残兵可能埋伏在那里。”他在身后嘱咐。

我哼了哼,不看他一眼,撩开帘子,走了出去。

我睡了一整天,现在外面星月当空,夜色既浓且沉。吐出一口气,我晃荡着步子,没有目的的走着。

不知不觉走到营地附近的婆罗树林,恍然想起自己是想跟风连道别。我不知去哪里找他,只能来这里守株待兔,希望能与他再一次偶遇。

夜里,树林中透不进月光,黑的幽深静谧。我略微犹豫,还是抬步走了进去。

树枝在脚下发出被踩断的轻响,黑暗中听来,让人毛骨悚然。我抱着手臂,有些后悔自己的鲁莽。鬼魅般交叉的树枝缝隙间,可以看到一两颗星子,冷幽幽的挂在高空,俯视着苍生。

一声惊响,是某只逃窜的小兽,绿幽幽的眼睛瞪我一眼,转身“刺溜”一声奔走了。

我停下脚步,思量是不是应该转身回去,毕竟自己的心脏不如想象中的强大。然而,转身前却被一股力量拉住,接着一具火热的躯体贴了上来,同样火热的唇在夜色中寻找我的唇。

我头上滑下叁道黑线。

大哥,不要每次的出场方式都一个样好不好?却也闭上眼睛,任由他啃着我的唇。

许久之后,他喘息着停下,琥珀眸子在黑暗中闪着亮光,“你决定了?”他问。

我点了点头,想起他看不见,就出声道:“是的,我准备回王城。”回左相府。

风连沉默半响,道:“既然是你最后的决定,想来我也改变不了。在你走之前,陪我一晚吧。”说罢,拉了我的手,朝婆罗树林深处走去。

夜路,因为两个人一起走便不再可怕。

我们在一湾湖水旁停下,他拉着我坐下。两人就在黑夜中相互依偎,静静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,想着各自的心事。

这一方水面上空没有树枝掩映,可以看得到夜空。我笑着跟他说我们家乡的人相信星座,将天宫十二支分作十二个星座。这个是白羊,那个是射手,还有天秤、天蝎等等,每个星座都有各自的故事。

他琥珀色的眸子映着波光,也亮晶晶的,柔柔将我望着。我沉浸在那抹温柔里不可自拔,依靠着他的肩膀,暂时把所有的烦心事都抛开,竟然昏昏沉沉睡去。

醒来时已是清晨,我听得林子外御林军四处找我的躁乱。坐起来,身上还盖着风连的长衣。

披着那件衣服,我走了出去。负责搜索的将领看到我,舒了好大一口气,忙着跑去告诉慕容子潇我没有被大皇子的残军打死,抛尸荒野什么的。

慕容子潇看到我的时候,什么也没说,只是伸手帮我擦去头发上的露水。

“在外面睡了一夜?”他问,眸色淡淡。

“嗯。让你担心了?”从他身边走过去,进了帐篷。开始准备回去的行李。

总觉得慕容子潇变了,可能是攻下沐门关的那刻起,不知是什么地方,感觉与以前的他不同了。不同之处,仔细找又找不出。

回去的行李不多,我不愿坐轿子,思量着跟护送的卫士一起骑马赶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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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十四 礼物

慕容子潇一个眼光扫来,将我那刚冒出来的念头扼杀在了萌芽之中。

于是乎,在他的眼皮底下坐进轿子,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穿过沐门关。走出去几十米,我突然掀了轿帘子,探出头来,指着头顶上风刀霜剑刻就的叁个大字道:“沐门关,墓门关,太不吉利。改日让人给这关口换个名字吧。”这地方可不成了北府军的墓室了么,也不是我迷信,都怪这取名字的前辈考虑欠周。

慕容子潇点了点头,唇边溢出一丝笑意:“好,就按你说的办。”

我怔怔望着那抹熟悉的笑容,有些出神。那边马车夫扬起鞭子,“刷”的一声抽在马背上,马儿“唏律律”长鸣,我与他之间的距离又慢慢变远。

那次离别本没有什么,因为一个月后他便回了皇城,我与他宫中见过数次面。但是,我望着那袭渐渐模糊的玄衣,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此次分离之后消逝了。具体是什么,我那时不知,心里有隐隐约约的伤感。

回到左相府,依旧过我逍遥自在的生活。二哥哥很高兴我回来,经常来我院子里讨酒喝。

“你堂堂左相府的二公子,居然还要问我要酒喝。”我鄙视他。

刘彻笑了笑,没说话。我也就不再刻薄他,陪着他喝酒。去年大娘给他娶了亲,是权臣朱广荣的大女儿,据说是姿容秀美,琴棋书画无所不精的标准大家闺秀。

关于这门政治婚姻,刘彻没有表态,对那位正室夫人不冷不淡,但是举止行为比往常却是收敛了许多。我曾经问过他,喜不喜欢那朱小姐。刘彻脸上挂着那抹我熟悉的玩世不恭的笑,淡淡道:“喜不喜欢又有什么关系,这世上,像你这般敢自作主张的人并没有许多。”

我以为他在嘲笑我,准备发飙,转眸见他眼底闪过一丝落寞,明白过来,心尖上开始酸酸的。

他见我神色黯淡,反倒大笑起来,拉起我的手,道:“用不着你可怜,我仍旧是那风流倜傥的相府二少爷,想用个女人把我拴住,可是有点难。走,陪哥哥去瀚海楼,你不在的日子,可是错过了许多风景。”

我知道他所愁不止这桩不尽人意的婚事,大娘念他不务正业,让爹爹帮他在朝中寻了个差事。然,他最是讨厌官之人场阿谀奉承的嘴脸,本身有放荡惯了,受不了方方正正规矩的约束,要他带着面具在满是铜臭的人中间斡旋,他不想,也不屑。

我陪他去酒馆,去赌坊,逛花街,听戏曲。两人似乎又找回了幼时花天酒地、欺行霸市的感觉。

一日,刘彻突然抱着一个紫檀匣子来到我这里。他笑得暧昧,我瞅着那匣子,又瞅了瞅他,总觉的这家伙不怀好意。

“好妹妹,你猜猜这里面是什么?”他道,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了。

我看那匣子细长,料着是放了书画之类的玩意,心里就不怎么上心。他见我无意回答,也不再卖关子,将那匣子递到我面前。

“给你的,打开看看吧。”他道,桃花眼亮晶晶的。

我狐疑着接过匣子,按上封口处的水晶宝石,“吱呀”一声,一柄流光溢彩的兵刃出现在我面前。

我一惊,怔怔将那把宝剑拿在手里,仔细端详。

那剑通体雪白,不似钢铁所铸,手腕一挥,在空中抖开万般光华,竟是奇美无比。剑柄上一颗紫珀熠熠发光,上面刻着我的名字。

“这是……你送我的?”我问,心里早就乐开了花。原来准备送人家这么贵重的礼物,不早说啊,早知道就不该把那坛百年女儿红藏起来不让你喝了。矮油,弄得人家怪不好意思的(某师捋着垂在胸前的小辫子,娇羞的扭动中ing……)。

“是给你的,却不是我送的。”刘彻笑道,对于我的欢喜显然很满意。

“那是谁?我的追求者?我就觉得上次来左相府的那个翰林院书生对我有些意思,嘿嘿,莫不是他送的?矮油,如果真是他送的人家该怎么办的,以身相许已经不可能了,一夜惊喜他如果想要的话还是可以的。等等,莫非不是他,而是大前天去瀚海楼见到的那个落拓剑客?虽说他长得也算好看了啦,但毕竟年纪……”

(请选择性忽视某师自言自语、自我陶醉、孤芳自赏的碎碎念,毕竟被凤美人甩了,拒绝了风连的求婚,又受了慕容子潇的冷落,她心里有些异常,对异性抱有不合情理的幻想也在情理之中啊。某师怒:是我甩了凤小子好不好!不许污蔑我的人格魅力!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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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十五 异样

在我进一步的幻想之前,刘彻适时地打断我,苦笑着道:“都不是,这是凤倾让我转交给你的。”

我将剑放回匣中,推到他面前,淡淡,“还给他,跟他说我不喜欢。”哼哼,以前是总是他拒绝我,现在这种报复回来的赶脚真是太棒了,吼吼。(作者无语:某师你太小性子了。这是人家凤美人花了好大心思寻到的,巴巴的送来赔罪,你忍心拒绝人家?某师:以前送他东西,哪次不是我花了好大心思寻来,他还不是喂猪的喂猪送人的送人。哼!没错,我就是记仇,你能怎么着我?!)

刘彻有些吃惊,“你明明很喜欢的。搜集天下名兵不是你一直的梦想么?”

我抿着唇不说话,做出一副非常严肃的样子,好让他在凤倾面前如实的反应我的表情。

我家二哥哥撇了撇嘴,抱起桌上的紫檀匣子,无功而返。我扯住他的袖子,眨了眨眼,“七皇子给了你什么好处,让你成为这么忠心的走狗?”

“怎么说你二哥的?”他拿扇子敲了下我的脑袋,桃花眼眯了起来,“我还不是为你将来着想。你不会是想要这样在左相府呆一辈子吧。”

我撅了撅嘴。这样一辈子有什么不好,为什么非得要一个男人才能活下去。

“就算我二婚,也不可能是跟他!”我说的斩钉截铁。

虽然不懂“二婚”这个现代名词是什么意思,我的大概意思刘彻还是听明白了。他叹了口气,幽幽道:“罢了,随你。”锦衣拂过一阵风,离去了。

其实我有想过今后的日子该怎么过,继续做慕容子潇的情妇,然后老死了也见不得光?还是返回大漠,跟风连说我想通了,就是做他的侧妃也是很不错的?甚至我也想过跟慕蓉在市郊开一片地,两人你织布来我耕田,做一对朴朴实实的老百姓。还是自己一人一剑一马,行走江湖,隐姓埋名,路见不平一声吼哇,杀的盗贼哇哇叫啊?

反正所有的设想里面都没有凤倾这个名字,说我小心眼儿也好,爱记仇也罢。谁都不愿永远低在尘土里去讨好另一个人,不平等的爱情太累。或许是我努力的方式不对,但是回头路,却是不愿意去走了。

大哥哥最近很忙,皇宫里似乎很不太平,身为禁军带队统领,他自是尽忠尽责,成日价的守在慕容子潇身旁。如果不是知道自家哥哥的性取向正常,我都要怀疑他们俩之间是不是产生了什么奸情。

他忙,我自然不能去烦他,心里的烦躁没处诉说,只好成日对着挂在廊下的鹦鹉唉声叹气。

然后某天香儿来喂食,讶然惊叫了一声,指着那只扁毛畜生道:“小姐,你对雪儿做了什么?它来了不过叁天,怎么变成了这幅样子?”

我抬了抬眼皮,那畜生也抬了抬眼皮,一脸灰败沮丧,毛发无光,整个鸟生都灰暗了的赶脚。

哦,被我感染了么。我叹了口气。然后就听那只畜生也叹了口气。

有时候凤倾会借故来相府,不经意碰见,就隔着水池子将我望着。香儿说眼珠子都要滴出水来。我去逗雪儿,把后背卖给他。他却甚是执着,一站就能站上好半天光景。

我后背被盯得发热,不得已转过身来,笑着回望过去。他便浑身一震,垂下头咬了咬唇,转身走了。

我哼了一声。我是电鳗吗?每次一接触我的目光都要颤上一颤。

之后,凤倾来相府的频率明显增高。有事没事就找二哥哥喝喝茶,找大哥哥论论道,给叁哥哥塞点金珠美玉。

当刘是非第二十叁次拿着贿赂所得的东西来找我时,我终于止不住怒了。喵喵咪的,凤小子好的不学,这些官场上不了台面的手段倒是拈来即用。

凤倾再次来相府时,我便坐在二哥哥身旁,拿着竹筛子打抹茶。

他明显一愣,没想到我会突然出现。

我对他笑了笑,“七皇子这阵子倒是来的勤,这次又给我家叁哥哥带了什么好物事?”

凤倾眼眸黯淡下来,撩起下摆,在矮桌对面坐了。然后,便与刘彻谈话,多是些风流场所的附会之词。我一只耳朵进,另只耳朵出。

席间,凤倾的目光多次停驻在我身上,黑眸中暗潮汹涌。我只做不觉,全程微微笑着和他对视。然后局面就会出现僵滞。

刘彻似乎觉得这种局面非常有趣,喝着小茶,摇着扇子,桃花眼眯着,偷偷瞄我们的神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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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十六 雷霆

我在他大腿上拧了一把,不理会他的痛呼,站起身,朝院子后的小竹林走去。

走了几步,树影渐深,我停下,揪着一颗老竹泛黄的叶子,等着。

没等多久,树影浮动,他果真跟了过来。

我静静站在竹荫下,看他转过拐角,白色的衣衫映入眼帘。

他站住,没有上前,黑曜石似的眸子如水般将我望着,“师师。”他道。

我没应,唇角带着惯有的笑容,看他到底想说出什么来。

他望着我嘴角的笑容,眉间微颦,道:“我讨厌你这种笑,带着虚伪的面具,让人看不清到底在想些什么。”

我挑了挑眉,不在他眼皮子底下,倒是跑到相府来寻我的不是了。

“七皇子讨厌的话就不要总是来这里,虽然相府宽广,但总还是会遇到的。”

“师师。”他唤,颇有些痛苦,“跟我回去吧,之前的事是我做的不对,我不该那样对你。如果你愿意,我们可以从新开始。”

“不可能了。”我打断他。我和他之间道阻且长,身心都已经背离的太久。“你知道我和太子的事,还有风连。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。”

他脸色白了白,显然是想起我跟风连在娑罗树林里的那一幕。

“我……不在乎。”最后,他道,抬眸将我望着,“只要你跟我回王府,之前的一切就当做没有发生,我可以不要貂柔,你,也不要再去找六哥。”

我笑了笑。他说他不在乎。之前的刘师师听到心爱的人这样说一定会感激涕零吧,不过现在已经不是“之前”。现在的刘师师发现,她已经不是那么在意他是不是“在乎”。

“这算是扯平了么?你纳了两个小妾,还和刘婉蓉有过一腿。我偷了几个男人,和养的男宠睡了一觉,就都扯平了?”我笑了笑,如愿看到他脸上变色。

凤倾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,深深看我一眼,转身离去。我望着那抹白衣消失在树影里,想他近期一定不会来左相府了。

凤倾果然没有再来。入秋的时候,朝廷上发生了一件大事,其实事情的起因非常之小,但是星星之火呈燎原之势,瞬间波及到左相府上上下下叁百余人。

前文已经说过,慕容子潇是个有大志向大野心的好同学,继承帝位后他开始整顿朝纲,拔除朝廷上的巨蠹贪官。沐门关一役,兵权已经在握,这无疑给他筹备已久的的党政变动提供了有力支持。

慕容子潇第一个准备拔除的就是现在位高权重的左相爷。南诏帝要废除原来积垢甚多的政治格局,建立一个崭新的全权操作的朝廷,当然不允许刘长风这样腐朽的势力存在,更不用说我家爹爹还总是在朝堂上驳他面子。夏季他拨给北省救济长河泛滥的款子,就被我家爹爹截去一半,用于穆天府的人事调动。这事情着实让慕容子潇心里不爽。

南诏皇帝不敢明目张胆的降刘长风的职,毕竟四府的力量是不容小觑的。四府是南诏建国之初四大权臣刘、张、李、黄的后人,都位居高官,虽然思想顽固不化,在朝堂上甚至整个南诏国都是有一定的分量的。

所以,就策划了一场不大不小的宫廷暴动,将我家爹爹留在了皇宫十丈红墙内。和刘长风一起被禁的,还有身为禁军带队统领的大哥刘敞,以及朝堂上和他一起势力的代表人物,这架势显然是向左相府宣战了。

爹爹和大哥被困皇城叁日后,老祖宗穿上盛装,以先帝亲封一级浩命夫人的头衔觐见皇帝。慕容子潇辞而不见,说老祖宗年事已高,嘱咐侍者好生将她送回左相府。

老祖宗回府后一病不起,多日不进汤药,只是闭着眼睛垂泪。我去看过她许多次,有时碰到精神状态好些,她便会拉着我的手,絮絮诉说许多事情。大多都是刘长风少时的政绩,说皇帝如今鸟尽弓藏,竟真的想要转手对付曾经帮助过他的那帮大臣。

“阿师,我知道长风对你不及婉蓉,你心里也怪他没有给过你太多的关怀和爱护。可他毕竟是你的父亲,如今他有了难处,你也该尽力相帮,不能使小孩子家的性子啊。”有次我喂她吃豆蔻粥,她吃了一口就不愿再吃,对我说出了这番话来。

这些日子,老祖宗对刘长的风的爱护我都已看在眼里,单凭着她待我的那一份心,我也不可能使小孩子脾气,故意跟她的身体健康过不去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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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十七 会面

迟迟不去找慕容子潇是有自己的顾虑。沐门关一别,他不曾找过我。我也已经明白最后离别时,他那意味深长的目光代表什么意思。

那时他就已经下定了决心,哪怕是与我为敌,这次政变也是一定会发生的。在没有找到完全的计策前,我不能贸然进宫,不然也可能被他寻个事由留在那里。

但是,眼见老祖宗身体不如一日,我却是不能再等下去了。

老祖宗望着我,眼睛因为整日流泪的缘故变得昏黄浑浊,但是瞳孔中闪着希冀的光。

我笑了笑,拍了拍她枯枝一般的手,道:“您放心,我今晚便进宫见皇上,爹爹和大哥必然不会有事的。”嘱咐侍儿将汤药端过来,服侍她喝了半碗,见她安心睡去,才起身离开。

去见慕容子潇前,我先去了慕蓉的院子。思量此去不知前路何处,总是要先安排妥当了才能安心。

慕蓉正倚着雕花的廊柱子,凝眸望着院子中盛开的芙蓉花,见我过来,微微一愣。

我走过去,他将我抱在怀里,嗅着我的发香,叹了口气,“这些日子难为你了。”

我摇头,抬头望着他,直接将目的挑明,“你必须离开,左相府危在旦夕,很可能明天就会被查封。在我进宫之前,你必须离开。”

慕蓉琉璃眸子闪了闪,松开手臂,“你不想让我与你同生死?你可是怪我无用,在这紧要关头,仍旧只能看着你受累,自己却毫无法子。”

我心里叹息一声。这孩子太不自信,遇到事情总是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扔,以后少不得要费一番心思开导。

“我自是不想与你分开,但是慕蓉,现在我需要你的帮助,好给刘府留条后路。今晚你便带着钱财出府,离开皇城,在偏远的地方置办一处宅院。不要打断我。这是至关紧要的事,如果皇上真的决定痛下杀手,便是我亲自去求他也解决不了问题。所以我们只能另谋出路,至少我会保证你们大家都没有性命之忧。”

听我说完,慕蓉怔了很久,咬了咬唇,点头,“好,师师,我按你说的做。”

我很是欣慰,虽说这小子平日很粘人,但在关键时刻还是能担当大任的啊。拍了拍他的肩膀,表示赞许。

离去时,慕蓉深深将我望着,甚不放心的加了句:“你,你一定要来找我啊。若……若是不来……”垂下眸子,没了下文,长长的睫毛上颤悠悠坠下一滴泪水。

我的小心肝紧了紧,忙跑过去,踮起脚尖,亲了亲他浅色的唇。

“一定会去找你的。若不然,这天地虽广,却没有我的容身之处呢。”

我笑了笑,眼睛晶晶亮的望着他。

他展颜,道:“我信你。”

和慕容子潇的会面安排的很顺利,他应该早就想到我会来,做好了能够应付我的周全准备。

华堂殿的宫灯亮的耀眼,他锦衣未换,明晃晃的,隐约看得到银丝线绣的四脚蟠龙。听到我的脚步声,从奏折上抬起头来。

唇角微勾,算是招呼。

我弯腰,行庶民之礼。

慕容子潇笑道:“何时变得这么谦虚?”

我道:“从皇上想要拿走我所拥有的一切那日开始。”

他没有说话,挥退侍候的宫人,站起身走到我身旁,垂下头静静将我望着。

我没有动,只听得一声叹息,他抬起我的下巴,幽幽道:“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,你若来质问,我该如何答你。”

“民女哪里敢质问皇上,只是请皇上看在往日情谊,高抬贵手,给爹爹和大哥留个全尸罢了。”我淡淡,镇定的望着他深色的眸子。他的瞳孔中,是两个我。

慕容子潇笑了笑,放开抬着我下巴的手,走到香炉旁,背对着我,拿小银匙去拨弄鎏金笼子里的香灰。

“克扣官银万两,强占百姓土地叁千亩,且兼贪污受贿,卖官鬻爵,查收赃银一共叁百七十万。宗人府下旨流放岭南叁千里瘴气之地,连带者革除官衔,男发配从军,女充入官妓。你以为这样判罪如何?”

我静静听着,唇角不自觉的向上弯起,“皇上已经决定了?”

“宗人府正在拟草案,安排罪责应该就是这两天的事。”他回过头,望着我,剑眉微微拧起。

“那皇上认为我此次来还能不能改变既定的事实?”我问。

他不语,隔着香雾缭绕,我也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
叹了口气,我走向他,伸开双臂抱住他的腰,把脸埋在他胸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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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十八 变故

“助你登上皇位,左相也有功劳。如今这般赶尽杀绝,岂不让你新近拉拢上来的人对你寒了心。”

“那就当是提前给他们上了一课,权势如同钱财,适量便好,多了反而有害。”他抬手抚上我的发。

我仰头,眼中闪过一丝倔强,决定不继续绕圈子,“你不能杀爹爹和大哥,不然我会恨你一辈子!”

他笑了笑,“我本就没有要杀他们,只是把他们请下高位而已。”

我咬了咬唇,知道有些事情已经毫无回旋余地,便道:“好,你要左相府亡,我也阻止不了你。但是请不要为难我的亲人,这一世,虽然没有遇到可以爱的人,但还是有很多爱我的人是我想要守护的。求你,不要为难他们,也不要为难我。留下他们的性命,让他们过平凡的生活,于你不过是一道口谕的事,而我也会保证左相府从此淡出皇庭之争。我只想要简简单单的生活,便是隐居山林,穿着粗布麻衣,也比这锦衣绸缎活在惶惶之中的好。”

他看了我许久,我望进那深色的眸子,知道自己不能退缩。

终于,他移开目光,将我按在胸口,道:“好,那便从你。你的叁个哥哥都不会有事,但是刘长风……请原谅我无能为力。”罪责毕竟是需要人来担的。

我想起重病在床的老祖宗,张了张口想要反驳。他伸手堵住我的唇,道:“在我反悔之前不要说话。”

我在他的寝宫留了一夜,他仍旧如往日般温存,但躺在他身旁的我心里却是万般滋味,没有一种再是以前的味道。

第二日,有小黄门用轿子将我抬到皇城偏角门,那里早已有青布马车在等着我。上车前,我望了眼绵延的宫墙,心里有什么东西正逐渐消逝。没有挽留,我松手,让青布帘幔遮住外面的视野。

马车行驶起来,那宫墙渐行渐远……

宗人府的判决在我回府之前便已经颁布下来,各种罪名一一落实。欲加之罪,本就何患无辞,况且定罪的人是这个国家的最高元首。

左相刘长风因贪污军款,卖官鬻爵,吞并良田被流放至岭南叁里瘴气之地。其长子刘敞被革去军中职务,贬为庶民。刘府被查封,所有家产全数充公。一夕之间,仆役、婢女、粗使的婆子被捆绑住双手,拉上了西市的奴隶买卖场。从左相府到西市,一路上哭号之声不绝于耳。

我赶到左相府的时候,府中已经是一片鸡飞狗跳,到处可见翻找值钱物品的士兵。从背后打翻一个正欲对香儿施暴的官兵,我拉着她就往老祖宗院子的方向跑。

“什么时候开始的?”我问香儿。

“清晨天还未亮时听到有人在撞门,家童去开门,就闯进来一群凶神恶煞的士兵,将大家捆绑了手脚,拉着往外走。我看事情不妙,藏在檀木箱子里,刚刚被一个士兵找到,要不是小姐你来的及时,香儿怕是……”她哭出声来,显然是被吓到了。

我拍了拍她的手臂,以示安慰。心中焦急,平日去老祖宗院子觉得挺近,怎么今日平白增了这么多路程。

一路打飞无数个暴徒,终于来到老祖宗的养心苑。遥遥就见二哥哥和叁哥哥守在门口,我稍觉安心,朝他们跑了过去。

“师师!”刘彻抱住我,声音中也满是焦急,“你没事吧,我去你院子找你,香儿说你昨晚进了宫。皇上他,没有难为你吧?”

我摇了摇头,来不及跟他细解释,问道:“老祖宗呢?她老人家受不了惊吓,你们怎么不守在她床边?”

刘彻拉住我的手,道:“刚才侍儿服侍着睡下了。咱们一起进去。”

我点了点头,由他拉着手,走了进去。刘是非和香儿跟在身后。

明知道事态不会太好,看到老祖宗的那一刻我还是忍不住落下泪来。老人家已经醒了,侍儿在她后背垫了个枕头,她便倚在床头,遥遥望着门外。我进来时,她也没反应。

“奶奶。”我道,声音打着颤儿。

“回来了?”她道,抬起枯黄的手,想摸我的脸庞。

我抓住她的手,放在自己脸上,禁不住流下两行泪水。

“我去求皇上,他已经答应饶恕爹爹和大哥,您不用担心,他们今天就能回来了。”

老祖宗摇了摇头,“不用骗我了。我一直在等,等你们回来给我个信,现在我已经知道了。外面是不是来了许多官兵?是不是就要把我们赶出刘府了?而长风,他也不会回来了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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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十九 离世

我心中一惊,是谁把这些都告诉了老祖宗。

仿佛知道我心里所想,老祖宗叹了口气,眼睛睁开一线,闪着一丝光亮,“没有人告诉我,从你们言辞中我就都猜到了。哎,想我们左相府风光了那么多年,就这么没了,多让人心里不甘啊。师师,”她突然抓住我的手,昏黄的眼中闪出一抹迫切,“你一定不能让左相府就此湮灭,你的先祖,你爹爹,他们所作的一切,为左相府为南诏国所作的一切,一定不能让它们湮灭在青史里啊!”

我的手被她抓的生疼,却不敢动,泪水顺着脸颊汩汩流下。今后左相府将不存在这个世上了。我也已经答应慕容子潇,刘家后人世世代代过布衣的生活。不过,前人的业绩必定不会被抹去,霸道如慕容子潇,也篡改不了历史的笔迹。

“我答应你。”我道,唇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,“老祖宗,我答应你。”

老祖宗唇角微勾,心里似乎放下了很重的一个心事,阖上眼睛,沉沉睡去了。

我站起身子,刘彻和刘是非望着我。

“老祖宗走了。”我道,声音哽咽不成声。

刘是非伏在老人渐渐冰冷的身上,痛哭不已。刘彻抿了抿唇,将我抱在怀里。

“现在离开,于她是正确的选择。她这一辈子没有什么遗憾的,世上的女子有她这般福气的也不多。”

我将头抵在他胸前,大哭起来。世上最疼我的老祖宗走了,而我却连她最后的心愿也不能达成。泪水汹涌而出,我试图将所有的不幸和悲伤都随着这泪水发泄出来,希望此后便不会再哭泣……

我是在老祖宗的墓园里见到大哥哥的。他被慕容子潇软禁了叁天,眼眶深陷,面容很是憔悴。

他走过来,在老祖宗的坟前跪下,低垂着头,额发挡住了眼眸,让我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
“父亲被流放岭南。”他道。

“我知道。”我道,很担心他的身体。虽说慕容子潇不会虐待他,但是怕他自己过于自责。

“我应该和他一起去的,他已年近四十,路上若是遭遇什么不测……”

“你想的太多了。”我跪在他身旁,将他的手握在手心,虽然知道刘长风此去是凶多吉少,但仍旧要安慰他。“我会请人照顾他。皇上此举是筹谋已久,你没有什么做错的,不用过于自责。”

我伸手拂开他脸上的乱发,俊逸的面庞憔悴的不成样子。心中一酸,又要落泪,生生忍住了。

“你跟我回家,虽然没有了之前的荣华富贵,但挚爱的人都还在。损失的是身外之物,你必不会为那些难过的,是不是?”

刘敞望着我,伸手将我抱在怀里,“师师,我只是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。身外之物我自是不会在意,但是如果没有了生的目标和意义,那活着又该是多么可怕的啊。”

我一惊,他这是,轻生了?忙仰头将他望着,“谁说生命没有意义?不是所有人都能做禁军统领,难道那些不是禁军统领的人生活就都没有意义了?这花花世界,朗朗乾坤(作者:某师,你又乱用成语。某师:人家正在抒情呢,别打断。),还有多少你没有看到的奇闻异象,没有吃过的街坊美食,没有观赏过的山水景色。再说,你还没有真正爱过一个人呢,等到你找到那个命中注定的人,就不会觉得生无所求,人生惨淡了。”

一咕噜说了这么大长串,刘敞怔怔望着我,继而唇角勾起一抹笑意。他这抹笑意仿佛阴云密布天空中突然迸射出的一缕阳光,我瞬间觉得自己的明天也豁然开朗起来。

“是啊,别的尚且不论,我至少还有你。”他将我抱在怀里,那么用力。

我没有挣扎,任由他将我按入自己的骨血……

慕蓉不负所托,在一个宁静的小镇买下一座房产,等我们都到达的时候,所有的东西都已经置办妥了。这里离皇城很远,坐马车要行叁天。

在新府里静候风声平息。我每日百无聊赖,今儿去开导开导刘是非,说富贵荣华并不是真的那么好,你看现在我们虽然穿着麻布衣服,但是很幸福啊。刘是非望我一眼,瞅了瞅自己身上的亚麻布短褐,立刻又哀叹起华年不再,今非昔比起来。“我的青春,我的美人,我那纵情声色的可爱日子,就这样一去不复返了,呜呜呜……”他痛哭流涕,我见说服无效,只好拿起他书架上的围棋,自己跟自己玩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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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十 落定

明儿去看望看望二哥哥刘彻,他的正室朱家小姐也跟他一起过来了,虽说朱家在此次政变中也惨遭连带之祸,但毕竟没有像左相府一样强遭拆迁。她没有嫌弃刘彻,似乎是报了生不离死相随的决心。不过二哥哥却没有领情,整日价冷着一张脸,据我私下打听,他和那朱小姐竟然还没有圆房(说到这里某师曾探讨过其间原因,甚至觉得刘彻有可能早年花天酒地,把身子糟蹋坏了,导致房事不行等一系列恶果。刘彻一脸黑线:我有妾室的好不好,再胡说小心我揍你!)。

但大多数时候是为大哥哥寻找soulmate。我经常拉着他在小镇上晃荡,虽说这里的女子不如帝都丽人那样会打扮,但长相出众清水芙蓉的女子还是有不少的。我指给刘敞看,他心情好时会应付上一两句,“脸太圆了”“手太粗了”“腰太细了”等等等。心情不好时,就仰头看天上的太阳,懒得理我。

有一次我看到一个特别中意的,兴冲冲的拉着他夜里翻墙越户去人家家里偷窥。正好人家姑娘在洗澡,刘敞掀开瓦片看了一眼,脸就红了。我以为有戏,兴奋的问:“怎么样?怎么样?怎么样?长得是不是特正,胸是不是很大,腰是不是很细,腿是不是很长?完全符合标准吧?满意不?要不要我这就下去跟她老爹提亲?唉唉唉,你拉我干什么?现在就走么,不再看看……”在我叽叽喳喳惊动敲梆子的守夜人之前,刘敞把我夹在腋下,飞离了人家屋顶。

“那些女人,所谓漂不漂亮,符不符合标准,不过是以你的眼光评定而已,是你喜欢的类型。师师,你不懂我想要的是什么样的女人,所以以后不要再拉你家哥哥去翻人家墙头,偷窥人家闺女了。”刘敞最后忍无可忍的时候,对我如是说。

我低头反思了半响,确定自己没有Les倾向后抬头,对大哥哥郑重的点了点头,“好,你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,我可以缩小搜索的范围。”打定主意,只要他说出来,我今晚就出去弄一个,塞到他被窝里。

刘敞一脸崩溃,抚着额头,转身走了。我被晾在原地,惋惜这一个月所付出的的心血都付诸东流。

入冬的时候来了个不速之客。看门的老王来通知的时候,我正赖在慕蓉被窝里不愿起来。

“小姐。”香儿唤我,撩开帘子后脸上一红,手一松,又把帘子放下了。

“什么事啊?”我将手臂伸出被子,觉得太凉,忙又缩了回来。脑袋蹭着慕蓉胸口,小手在他腰线出滑走,汲取热量。

“门外有人找您,说是帝都过来的。”

我在慕蓉身上游动的手微顿,把头伸出被子,“什么人?”

香儿摇了摇头:“不认得,他还说有东西要转交给小姐。”

我想了想,莫不是慕容子潇恋着旧情,送来了一撮儿头发聊表思念?(作者无语:某师,你的想象力还真丰富,头发?也只有你会想的出了。)

不管是什么,兵来将挡水来土掩,去看看就知道了。

我跳起来,香儿进来帮我穿衣。慕蓉倚在床头,墨发如云般披在肩头,柔柔将我望着。我俯下身,在他唇上香了一个,满意的舔了舔嘴唇,抱着香儿递给我的暖手炉,出了门。

前日下的雪尚未化完,道路上不时会露出一块枯黄的草皮,煞是难看。

那帝都来的使者就站在第二重院落的小亭子下,我望他一眼,转头,身后的香儿缩了缩,不敢看我的眼睛。

“好啊,合着都敢欺骗我了。”我冷笑,不再看亭子下那人,转身就想沿原路回去。现在去睡个回笼觉还来得及。

“师师!”亭子下那人唤,跑了过来。

我加快脚步,却被他一把扯住手臂。皱了皱眉,怒目望着他,“七皇子放手,这样拉着我,不怕脏了你的手?”

凤倾抿了抿唇,眸光露出一丝隐忍。我冷哼一声,从他手里挣脱出来,继续大踏步朝前走。大清早的就见到了此生最不想见的人,真真晦气!都怪香儿那丫头,合着他来骗我,岂有此理!

“愿不愿意跟我做个交易?”

身后声音传来,我本不想理会他,但终究抵不过作祟的好奇心,在回廊处扭头,道:“什么交易?”

凤倾见我停下,似乎是舒了口气,道:“六哥那样对你,你不恨他吗?”

【未完待续】